学骑车那天，父亲在后头扶着后座，我蹬得歪歪扭扭。车把上挂着铃铛，一颠就响。那时候我还不懂，为什么两个轮子能立住，为什么链条一转，后轮就跟着跑。摔倒几回之后，我忽然找到平衡，回头一看，父亲已经松手站在远处。那辆小自行车后来生了锈，被搁在楼道角落，可我每次路过车库，看见停着的汽车，还是会想起它。汽车比自行车复杂得多，可道理有相通的地方：都是轮子在地上滚，都得有人操控方向。

汽车最早的样子，跟今天的模样差得很远。一百多年前，卡尔·本茨把一台内燃机装在三轮车上，跑起来突突冒烟，速度比马车还慢。那时候街上的人笑它，说这铁家伙吵死人了。可它不用喂草料，不用歇脚，天黑了也能跑。后来福特弄出流水线，汽车从有钱人的玩物变成普通人买得起的东西。这个变化来得快，几十年间，城市的样子就跟着变了。马路要拓宽，加油站要盖起来，红绿灯也得装上。自行车没做到的事，汽车做到了。

坐进驾驶座，握住方向盘，脚踩油门，车就动了。这个过程比骑自行车省力，可要留神的地方更多。后视镜里看得到后面，侧窗看得到旁边，可总有看不到的角落。变道之前得扭头，倒车之前得下车看一圈。骑自行车摔一跤，爬起来拍拍灰。开汽车要是碰了，就不是拍拍灰的事了。所以开车的人得比骑车的人更沉得住气。路上跑的不只是你一辆车，前后左右都有人，都有自己的目的地。

汽车跑起来靠的是发动机里一连串的爆炸。汽油和空气混在一起，活塞一压，火花塞一点，就炸一下，推着活塞往下走。四个气缸轮流干这活，曲轴转起来，动力传到变速箱，再传到轮子。听起来粗暴，可实际运转起来很平稳。坐在车里的人感觉不到那些爆炸，只听到一点低沉的嗡嗡声。电动车又是另一回事，没有爆炸，没有排气，电池给电机供电，电机一转，车就走了。安静得让人不习惯，有时候得看一眼仪表盘，才知道车已经启动了。

城市里的路越修越宽，车却越来越堵。一个人开一辆车，四个座位空着三个，可大家都这么干。停车也麻烦，商场地下车库转好几圈找不到空位。有人开始拼车，有人坐地铁，可汽车带来的方便还是很难替代。下雨天不用挤公交，周末能带家人去郊外，后备箱塞得下帐篷和吃的。这些事自行车做不到，地铁也做不到。汽车就这么嵌进了日常生活的缝隙里，成了离不开的东西。

我那辆小自行车早就不见了。后来我学会开车，第一次上路紧张得手心出汗，旁边坐着教练，脚一直悬在副刹上。现在开了好几年，还是觉得开车这件事不能大意。每次发动之前，我都会看一眼后视镜，调一下座椅，系好安全带。这些动作跟当年骑自行车之前捏一捏轮胎、紧一紧螺丝差不多。车变了，路变了，可人坐在上面，要去的方向，要留的那份小心，好像没怎么变。